齐集书画文稿傅青主“三进京”

他凛凛傲骨,生前两次被迫进京,名震朝野。300余年后,他再度“归来”,以别样的方式在京城文艺圈掀起“傅山热”。即日起至12月11日,“我来添尔一峰青——傅山书画精品展”在北京画院美术馆展出,齐集五家文博单位的力量,共呈现书法、绘画、文稿等57件(套),是300余年来傅山作品在京展览规模最大的一次。其中,包括《古诗十九首》在内的不少代表作是近年首次公开展出,策展团队希望观众借助展品,在体悟艺术之美的同时,也走进傅青主的精神世界。

京华时报记者易小燕

□第三次进京

齐集书画文稿呈现傅山的艺术世界

傅山,初名鼎臣,字青竹,后改青主,山西太原人。生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卒于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历经两朝,作为饱浸儒家思想的知识分子,傅山一身傲骨,不仕清朝,常年遁迹民间,他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李颙、颜元一起被梁启超称为“清初六大师”。

其生前的两次被迫进京,让其名震朝野。第一次发生在崇祯九年(1636)。傅山带着100多名山西学子联名上书,步行赴京,为他的老师、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鸣冤,经过努力,袁继咸冤案得以昭雪。这次斗争的胜利惊动朝野,也使得傅山名扬京师。

第二次是康熙十八年(1679)。为了笼络人心,泯除亡明遗老们的反清意识,稳固清政府统治,康熙帝令三品以上官员推荐“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人”,强召傅山进京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傅山多次称老病拒绝入仕清廷,尽管仍被地方官员派车拉到北京,但最终还是拒绝了。在以“人品论艺品”的文人画品评体系中,晚年的傅山俨然成为了一个文化传奇。

而此次由北京画院联合山西博物院、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天津博物馆、广州艺术博物院5家文博单位共同举办的“我来添尔一峰青——傅山书画精品展”,被看成是傅山的“第三次进京”。展览将傅山各个时期、各种风格的书画代表作汇聚一堂,为300余年来最大规模的傅山书法、绘画、诗词等作品集结在北京展出,全面呈现傅山的艺术世界。

□展览现场

整体设计饰以青色暗合傅山人物性格

傅山的展览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三、四层展出,分为“学问之妙莫过深”“心懒手闲治迂事”“一丘一壑画家禅”“从来老笔不降钱”四个板块,其中,山西博物院收藏的《霜红余韵》册页、《户外一峰图》,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汴堤春色图》,上海博物馆收藏的《奉祝硕公曹先生六十岁序》十二条屏,天津博物馆收藏的傅山、傅眉《山水合册》,广州艺术博物院收藏的草书《李商隐赠庾十二朱版诗》等作品,皆是首都观众难得一见的傅山精品。

整个展厅饰以青色。本次展览执行人薛良告诉记者,决定采用这种色调,主要是策展团队考虑到傅山与“青”色的万缕千丝。“他早年字‘青竹’,后改为‘青主’;他的老师袁继咸说傅山身上有一种‘山林之气’,青色便是山林之色”。

在傅山传世诗作中,亦有“青”字出场,如那句知名的“既是为山平不得,我来添尔一峰青”,这次展览主题截取的便是后一句。北京画院院长王明明将这句话题写在展厅最显眼的地方,向观众提示傅青主的高风亮节和特立独行的精神。

三层展厅外,特制了一扇木门,并书有一副对联,“这是再现了傅山当年隐居的地方”,薛良说。在筹备展览的过程中,他和北京画院美术馆馆长吴洪亮在山西晋祠博物馆看到了当年傅山隐居的遗址,“我们特别有感触,便在展览设计上引入了这个元素”。主展墙上的纹理源自傅山山水画的轮廓,展墙下的一架古琴仿若青主正端坐拨弦,策展团队试图营造一种特别的情境,“让走进来的每位观众能感受到傅山的气场”。

□艺术风格

用笔恣肆线条缠绵

世人见得最多的是傅山的草书。走进展厅,最先看到的便是他的草书代表作,线条缠绵萦回,又有风起云动之感,姿态翩翩。

在著名学者白谦慎的《傅山的世界——十七世纪书法的嬗变》一书中,他认为傅山是一位乐于向古人和当代人挑战的书家,“他曾宣称:‘莫说看今人不上眼,即看古人,上得眼者有几个?’通过对比晚明书家更为剧烈的变形、更为繁复的盘绕、更为恣肆的用笔,“傅山把17世纪张扬的草书运动推向最激进的极端”。

行至知名的《哭子诗》作品前时,满纸痛彻心扉的悲伤让人难以直面,“书至最后两首时,他几近癫狂,似乎笔已经不受控了,常有大段的涂改,有的地方甚至整行整段地被书者涂黑”。薛良介绍说,这是傅山为哀悼儿子傅眉所书,“康熙二十三年(1684)初,56岁的傅眉去世,傅山写了14首诗,4个月后,傅山离世”。整件作品书体变化不一,或真、或行、或草,用笔狂放洒脱,是目前所能见到的傅山最晚的作品。

除了书法之外,此次展览还呈现了近三分之一的绘画作品。据薛良介绍,“傅山传世的书法作品很多,尤其是晚年大量的应酬制作,但绘画特别少见,这也是这次展览的亮点之一”。在傅山的绘画里,同样有着一如书法上的不拘一格,“傅山不仅是17世纪最有反叛性的书法家,也是最不循规蹈矩的画家之一。山水的狂放、粗野,呈现出傅山在书法中所追求的特质:支离和丑拙”,白谦慎在《傅山的世界——十七世纪书法的嬗变》一书中如是说。

□多重身份

不仅工书善画在医学上也卓有成就

相比文化界对傅山艺术的推崇,民间流传最多的则是其高明的医术。在清代徐昆所著《柳崖外编》和王晋荣所编《仙儒外纪》中,均记载有关于傅山妙手回春的传说。

此次展览中亦有他的医学手稿展出。据浙江中医药大学教授周岳君了解,傅山的专科著作有《傅青主女科》《傅青主男科》《青囊秘诀》,“《辞海·医药卫生分册》共收中医中药学界重要人物71人,其中山西仅有一人,即傅山”。

“他内科、妇科、儿科、外科均有很高的医术,而尤以妇科为最,在中医药史上有‘大师’级地位”,周岳君说。《傅青主女科》继承了清朝以前历代医学家关于妇产科学的学说,并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提出了很多有独特风格的学术见解。在展览期间,北京画院将会组织多场公共教育活动及专题讲座,其中便有一场讲座邀请知名中医专讲傅山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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